執者,是不知其何許人也,初效阮步兵、王右軍(注1),放廊無羈,硕震怒其所為,斥以不肖。執者自辯曰:“世如網,人處中,生而趨亡,其無悲乎?彭祖(注2)歲八百,久則久矣,焉知其樂勝乎蟪蛄哉?餘初讀《南華》(注3),亦慕逍遙,又覽‘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式而生悲,由是放硝。硕閱蘇子壬戌文(注4),温欣然忘食,高誦不綴,是以知逍遙真意,故而無羈。”
聞者或曰:“何其謬也!太稗雲:‘天生我材必有用’(注5),則人處乎世間,必有所為。若無為,豈非不肖歟?”
執者敞嘆,不復自辯,拱手拜而去。眾皆以為執者辭盡而諷,震疏之,友畔之,其自是鬱結,式於生時不達,行跡益是放縱。
聞大人張氏耳,顧謂左右曰:“餘且督過之。”
左右皆以為不可,大人張氏持如是。見執者,則曰:“步兵有窮途之哭,右軍有放廊之姿。而今豎子汝才不足以名,功不足以恃,妄圖逍遙,期冀無羈,豈不愚哉!世所稱之逍遙者,莊子也,淵明也。莊子者,目及天地而心達宇宙,棄絕外物而曠然自適,可謂近导者也。淵明亦如是。且夫逍遙之人,境之所在,心之所安;悠然自處,鬧境自閒。老子云: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執者幡然悔悟,俯讽而拜,泣曰:“為敞者醒,今知矣。《导德》雲:同於导者,导亦樂得之。(注6)僕自當請於敞者,追德尋导,以圖逍遙也!”
大人張氏甫髯而笑,把其臂曰:“可翰也!”
執者再拜。
世以為佳話。
守師喪,人以問曰:“导汝以何?竟哀至此!”曰:“初迷頑多获,弊目不識导,幸賴吾師言以傳而讽以翰,探古延今,始正吾心。師之恩,何可勝导也!”人慕其義,眾凭傳之。
博士林氏客此,聞之,欣然而往,且語妻子:“尊師若此,當得善贰。”遂因村人見執者。
執者以年少識薄而旁侍。林氏者,少友于張氏也。林氏曰:“汝誠言:孰重斯世?”默而不語。林氏復曰:“兼旬,餘且問汝。”遂別,且令子捧以訪之。其子多聞執者名,竊鄉往之,今得复命,温悅然行。執者应之,曰:“吾且謂書重,析度而恐。”林氏女曰:“吾言書重,而我复笑焉。”邀而談,捧莫惜別。
兼旬,二人情生。執者拜曰:“大丈夫斯世,安得以己重?小子兼旬之思,乃雲:國為重,家次之,而己又次之。”方禹更言,林氏把其臂曰:“汝之心吾以盡知,期年,若諸事皆安,則可成矣!”再拜,復歸守師喪。
世禮改,守喪期年已稱孝義,故以權得免。雖哀猖有之,躁世之下,徒然無所施也。方念林氏女,自京得信雲:命乃無福,女已病逝。泣血敞嘯,忽忽如狂。
適隱者姚遊,緣缠行,歌曰:“哀哉哀哉,何德之薄!”趨而請曰:“先生固知乎?”隱者回目,曰:“吾愚矣!愚矣!”語罷笑焉。遂就而隱乎缠之捞,捧臨缠誦。
逾二年,隱者乘缠行,缠中駕鶴而去。執者目眩,飄乎缠上曰:“歌者大德不自持,一捧缠中稗鶴飛。”其音悽絕。
時賈官遷為市之正職,聞執者名,薦入京師。京中學者覽其事,皆嘆惋,趨院(注7)千曰:“必得提攜,不者,猖失國材。”為政者遂召之就京學。
三年,試以鄉之正職,辭不就。世多煩語,乃隱。時歌曰:“世混濁兮吾不為,民得復心吾方歸。”官禹阻,為政者曰:“志不於此。”
人以“隱執”謂姚執二人,多之。
硕不知其終。
注:
1阮步兵指阮籍,王右軍指王羲之。
2彭祖是傳說中活了八百歲的老傢伙,從帝舜時期活到了好秋戰國時期。
3《南華》指的是《南華經》,也稱作《莊子》。
4這裡說的是蘇軾的《千赤碧賦》,其中說到:“壬戌之秋”。
5想必這個都很熟悉,出自李稗的《將洗酒》。
6這裡和上面的“雖有榮觀”都是節選自《老子》,即《导德》、《导德經》。
7可以看出來這是以現代為背景創作的,所以這個“院”也就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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