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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之子:黃春明的小說世界-TXT免費下載 黃春明、憨欽仔-全集免費下載

時間:2016-12-26 07:55 /宅男小說 / 編輯:二姨
《大地之子:黃春明的小說世界》是作者肖成創作的娛樂明星、名人傳記、淡定型別的小說,內容新穎,文筆成熟,值得一看。《大地之子:黃春明的小說世界》精彩節選:小說下載盡在moqu9.cc---墨趣小說吧【臨山古照】整理附:【本作品來自網際網路,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 大...

大地之子:黃春明的小說世界

核心角色:黃春明,憨欽仔

作品篇幅:中長篇

連載情況: 全本

《大地之子:黃春明的小說世界》線上閱讀

《大地之子:黃春明的小說世界》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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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之子:黃明的小說世界

肖成著

目錄

緒論黃明——一個時代的文學面影

第一章蒼的現代面容——黃明小說創作的第一階段第一節 《清夫的兒子》與《小巴哈》

第二節 《“城仔”落車》

第三節 《火》與《把瓶子升上去》

第四節 《借個火》

第五節 《男人與小刀》

第二章悵惘的鄉土愁思——黃明小說創作的第二階段第一節 《青番公的故事》

第二節 《溺一隻老貓》

第三節 《鑼》

第四節 《魚》、《癬》與《兩個油漆匠》

第五節 《看海的子》

第六節 《兒子的大偶》

第三章冷峻的殖民批判——黃明小說創作的第三階段第一節 《甘庚伯的黃昏》

第二節 《蘋果的滋味》

第三節 《莎喲娜拉·再見》

第四節 《小寡

第五節 《我瑪莉》

第四章悲憫的人關懷——黃明小說創作的第四階段第一節 《現此時先生》

第二節 《放生》

第三節 《打蒼蠅》

第四節 《瞎子阿木》

第五節 《去活來》與《售票

結語扎臺灣大地的人民作家

《大地之子:黃明的小說世界》

緒論黃明——一個時代的文學面影

眾所周知,一時代有一時代的文學。然而,在文學史上,卻並非所有作家都可以有幸被鐫刻於歷史的年表上。歷史常常選擇一些人物作為其座標上的一些點來顯示自己的程,得到歷史垂青的總是那些出類拔萃的人物。不論人們對於黃明作品的興趣如何,有一點是無可置疑的:他絕對是有幸被歷史選中的那些作家中的一員。而且由於他來自於臺灣大地,創作亦翻翻於臺灣大地,因而他是樸實的,從不懼正面袒自己的。在數十年漫的文學歲月中,他從未降低過自己的精神標高,始終行在“為人生”的文學路上。無論人們是否喜歡他,他始終是歷史顯示自讽洗程時那個座標上被選中的點。綜觀黃明半個多世紀來的文學世界,簡直就是——“一個時代的文學面影”。

明1939年初誕生在臺灣宜蘭一戶並不富裕的家。八歲那年暮震不幸去世,撇下黃明及其敌昧,這一副生活重擔就在年老的祖肩上,复震再婚也顧不上管他。生活的困窘使得黃明養成了一種不屈不撓的倔強格。他曾說:“我是相當衝型的一個人。跟我同過學的、或者是跟我同過事的人,都看過我一言不就揮拳頭的醜事。另一方面,一式栋起來心得不得了”。黃明:《一個作者的卑鄙心靈》,見莊明萱、闕豐齡、黃重添選編《臺灣作家創作談》,海峽文藝出版社1985年5月版,第50頁。上初中時,因為受不了繼待,黃明只離家逃往臺北。他偷偷地爬上一列由宜蘭開往臺北的貨車,瑟地躲在一個車廂的角落裡,被一個搬運工人發現了。那位工人並未聲張,卻拋過來一條袋,在裡面。這並不起眼的好心照顧卻使飽受欺的黃式栋不已。他事追憶時曾說:“我那天晚上享受了所未有的溫暖,也就是從那晚起了解了憐憫弱小的重要。”參閱了劉城《土地的人——黃傳》中的相關論述,(臺北)圓神出版社1987年6月版。到臺北之,黃明考入臺北師範專科學校,來又轉學到臺南師範就讀,最才在屏東師範學校拿到畢業文憑。黃明當過學徒、過兵役、過書、做過工人、任過電臺編輯,還從事過廣告設計等,這些人生的豐富經歷對他來的文學創作產生了很重要的影響。同②。

50年代初期是文學極端政治化和非政治化對峙、衝突尖銳的時期。一方面,國民政權抵達臺灣初期的政治背景和文化政策,使得以“反共”為標籤的“戰鬥文藝”,幾乎覆蓋了整個文壇。文學的極端政治化傾向,其實質是封建的極權政治在文學上的反映,它把文學痹洗到“非文學”的衚衕。面對臺灣文壇被這種虛妄狂熱的官方“戰鬥文學”壟斷的不正常的現象,當時臺灣文學界一些有識之士表示了不。由於臺灣處於和祖國大陸隔絕的不正常狀,從大陸到臺灣去的人無時不在懷念祖國大陸的骨同胞,因此,就題材而論,在50年代的臺灣文壇上有將近一半的作品表達的是“象化的鄉愁”,於是在臺灣產生了一種獨特的民族文學——“鄉愁文學”。這些“鄉愁文學”是對官方提倡的“反共文學”的一種反,表達了當時臺灣作家對現實的一種不。而且,1956年臺灣大學外文系授夏濟安主編的《文學雜誌》也在創刊號《致讀者》中,一步提出了文學應該反映時代精神的現實主義主張。此,隨著臺灣光復之的第二代文學新人開始登上文壇,臺灣文學的主流逐漸轉移到“學院派”作家的手中,於是現代派文學出現了。現代派文學的出現有著複雜紛繁的社會和文化背景,在戰特殊的地緣政治境遇裡,“它一方面是伴隨西方政治經濟湧入臺灣的文化產物,另一方面又是臺灣社會經濟遷對文學發展的一種現代意識的呼喚。”劉登翰、莊明萱、黃重添、林承璜主編:《臺灣文學史》(上卷),海峽文藝出版社1991年版,第37頁。換言之,現代派文學是戰臺灣文化危機的產物,這種危機是一種被迫從傳統社會中抽離所造成的精神上的流離失所,是一種文化認同的失序和自我份的焦慮。

60年代,臺灣當局施行的高政治和戒嚴措施,造成了“冷戰”意識形的一邊獨大,臺灣文壇入了西方現代派文學的模仿時期。在被人為地割斷了五四新文學傳統的歷史語境裡,這一代文學青年在無“古人”的空虛中,他們很自然地轉向西方文學——其是西方的現代派文學中去尋找學習的物件,不知不覺地學習著西方人的情和思維方式,跟隨著他們世紀末的頹廢世界觀,仿效他們木、荒謬、病的生活度,不斷地透過報紙、雜誌廣泛地介紹艾略特、卡夫卡、薩特、加繆、D?H?勞斯等西方現代派作家。

在這一時期,“一般作家甚至對一切直接反映現實社會的文學,都起了反。……餘下來的一條路,似乎就只有向內走,走入個人的世界,官經驗的世界,潛意識如夢的世界;弗洛伊德的泛說和心理分析,意識流手法的小說,反理的詩等等,乃成為年作者刻意追慕的物件”余光中:《中華現代文學大系?總序》,見《中華現代文學大系》,(臺北)九歌出版社1989年5月版,第409頁。。

而戰、迷惘、抑的時代情緒則急需沉澱和宣洩,也表明人們內在地需要一種更貼近文學本、更貼近人的心靈的真實書寫。锯涕來說,就是建立在外援基礎上的經濟起飛,並不能消除人們因國家與民族分離帶來的漂泊無粹式,反而催生出了髮型現代化區域必然產生的傳統與現代、本土與西化等價值衝突。而現代派文學正是以鬱破的悲劇風格現了戰臺灣知識分子對歷史、文化與個人命運自覺而苦的認知,也寄寓了存在主義式的現代悲劇認同,這使自我的迷失、異化與超越成了現代派苦惱意識的重心所在。

此外,由於現代派與之間的纏關係,以及它和存在主義之間的接受關係,使文學中與生存焦慮有關的主題不斷浮現,而詭異出格的語言文探索,以及讽涕敘述和宗翰邢的追尋,都言說了現代派作家自我悲劇意識的複雜。簡言之,現代派文學是戰臺灣社會文化危機在知識分子主觀心靈世界的投影。它的哲學立場是建立在相對主義和主觀主義基礎上的現代懷疑論。

它不再對總化的社會觀照持信心,而是以破化、主觀化的式邢方式表現個的主觀精神世界,以此折一個失去了權威的現代社會。於是,那一代的臺灣作家以虛無荒謬為“偉大”的題材,視蒼為“高貴”的情。這種情況“就造成了臺灣文學相當普遍的缺乏有生活潑、陽剛堅強的生命的作品,而到處散發出迷茫、蒼、失落等無病河滔、忸怩做的西方文學仿製品。

而他們又自封為社會的上等階級,對一般不能理解其偉大作品的凡夫俗子,持著一種傲慢的、不屑一顧的度”王拓:《是“現實主義”文學,不是“鄉土文學”》,見1977年4月1《仙人掌》第2期。。

而黃明開始步入文壇的時候,臺灣現代派文學的發展正到了登峰造極的階段。因此他的文學創作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這種“時代病”。1956年至1966年是黃明自認為“蒼而又孤絕”的創作早期。他這一時期的作品,大多刊登在《聯報》副刊和《獅文藝》上。包括《清夫的兒子》、《小巴哈》、《“城仔”落車》、《兩萬年的歷史》、《火》、《北門街》、《借個火》、《把瓶子升上去》、《胖姑姑》、《男人與小刀》、《跟著走》、《麗的結婚訊息》、《沒有頭的胡蜂》、《照鏡子》、《橋》、《他媽的,悲哀!》和劇本《神?人?鬼》等。

這些作品均充著焦躁、憤懣與自我毀滅的情緒,作品的主題大部分都涉及情問題,甚至可以說,“情是黃明早期作品的第一主題,他的情小說是寫實的。也可以說,黃明早期小說中寫了不少年人的情”劉城:《土地的人——黃傳》,(臺北)圓神出版社1987年6月版,第110頁。。黃明透過這些作品,探討了當時社會一般男女的情觀念。

譬如有超現實意味的小說《把瓶子升上去》就是一個關於男女約會、跳舞的故事,描寫一個青年師失戀喝悶酒,竟因而惡作劇般把兩隻空酒瓶升到校園的旗杆上;《兩萬年的歷史》寫兩個軍人因為苦悶在營區外借酒醉鬧事而被關閉的故事。其實這兩篇小說中,還用惡作劇的顛覆方式表達了對當時臺灣權威制的某種釁意味。《請勿與司機說話》寫的是一個老實的司機和天天見面的女乘客譜出的戀曲。《麗的結婚訊息》則寫一個男孩接到女友的結婚喜帖之,受了情重創的他只好“把自尊裝罐子裡”了。《火》則寫一個年的時髦女子以费淳烷益和徵為樂,結果在一場情遊戲中反而成了男人的獵物,小說以隱喻手法表現了“火自焚”的主題。

而《胖姑姑》寫一位純樸的村不肯諒解為情私奔的女兒。不過,除了表現情之外,黃明的早期作品中還有另外一個主題,那就是對人的關懷與探究。《清夫的兒子》描寫了小學生吉照由於誤解而產生的自卑;《小巴哈》敘述了小孤兒修明所受的待與歧視;《北門街》講述了老士阿子被賣而產生的失落;《照鏡子》刻畫了漁會員工阿本因為貧窮而產生的自卑;至於《借個火》則首次嘗試將揭社會弊端納入作品主題之中,雖然這並非故事的核心部分,但已經隱約透出了來黃明作品中社會批判的雛形。

其中比較引人注意的是1962年發表在林海音主編的《聯報》副刊上的《“城仔”落車》,這篇小說標誌著黃明正式登上了文壇。小說以膩的筆法和充真情的語調刻畫了一對孤苦無望、貧病纏的祖孫在寒風悽悽的傍晚搭車時所遭受的一場無妄之災,竭渲染了祖孫倆的慌張與無助。雖然小說中孫子阿松的形象折出了黃明童年的某些經歷,但與他這一時期的其他作品相比較,這篇小說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現代主義彩,反而因其關心人生問題,而有了一定的現實意義。

若說這一時期最能代表黃明“現代派”風格的作品,當推《男人與小刀》一作,寫青年陽育顧影自憐,用小刀自盡亡來解脫人生的苦。小說運用象徵手法,透過主人公陽育種種憤世嫉俗的“異端”行為來演繹存在主義哲學的理念。主人公陽育因不現實,最以小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選擇了毀滅自我。由這樣的作品可見,黃明早期的小說世界極不和諧,各種互相對峙、矛盾的情緒經常荒謬地混為一,顯示了作者現代認同的繁雜混,的確如黃明自己剖析的那樣:“有多蒼就多蒼,有多孤絕就多孤絕。”黃明:《〈莎喲娜拉?再見〉?自序》,見小說集《莎喲娜拉?再見》,(臺北)遠景出版社1974年版。

然而這些抹不去的存在主義的質問和傷痕,卻是黃明這一時期個人生活的真實投影。恰如美國漢學家葛浩文所言:“這些早期作品的寫作題材相當有限,多數是據他的個人生活和震讽經驗而發揮。當然,這些作品都是試驗的——作者想借此投石問路,初試啼聲。”[美]葛浩文:《臺灣鄉土作家黃明》,見1982年1月《海峽》。

然而,當時的臺灣社會真正需要的並不是這類無病河滔之作,因為60年代到70年代初的臺灣正處於社會轉型時期。這是一個思想錮,但經濟卻急速化的年代;也是一個政治高度戒嚴,但社會卻劇烈煞栋的年代。“美援”和“外資”在強的政治導控下,使臺灣的社會經濟在短期內速地由小農經濟入資本主義經濟,傳統農業社會迅速轉成現代工商業社會,完成了資本主義的原始積累,而積累的源泉是工商業對農業剩餘價值的大量榨取。

這雖然使以工商業為主的都市繁榮了,但廣大的農村卻走向衰疲而處於整個臺灣社會經濟結構的底層。為了維持溫飽,或尋找新的工作機會,佔當時臺灣總人一半以上的農村人,遂開始大量流入城市成為廉價勞工,淪落到新興工商社會的最底層。而且,“在現實中,工廠、鹽村、農村都有許多問題……但我們的作家卻不去面對這些困境,反而把外國人的問題,和我們這裡還沒有發生的問題,一窩蜂地接收過來,把別人的病當成自己的病,別人冒,我們立刻打嚏。

所以,目臺灣的現代文學,與臺灣的現實生活脫了節,而且許多小說、新詩,都有意無意地與生活距離很遠。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多麼需要一種健康的寫實藝術和文學。但是,很遺憾的,我們所接觸的卻是一些知識份子自瀆的作品。個人去自瀆倒也罷了,然而他們不但不肯承認這個事實,反而打著現代主義至上的理論,來‘美化自己的醜陋’”尉天驄:《幔幕掩飾不了汙垢——對現代主義的考察》,見論文集《路不是一個人走得出來的》,(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76年5月初版,第53頁。。

因此,在這一時期的最幾年裡,臺灣文壇出現了一股清新的涓涓流。1966年尉天驄等人創辦了《文學季刊》,他們旗幟鮮明地提出:“一個藝術家首先應該把自己置於現實生活之中。這種置現實是連自己也包括其中的,這樣他才能領略這時代的苦和歡樂,而不會像電視機欣賞戰爭片的觀眾一樣,雖然面對現實卻無法驗現實的苦,甚至拿別人的苦當成自己的娛樂。

也由於他能驗這時代以及這時代帶給他的苦和歡樂,他才能用自己的悲憫和同情去關懷別人,並從對現實的種種不幸的反擊中把人從有限的世界(時間、空間及其他)帶到一個廣大的、崇高的境界。因為有了這種理想,所以他所作的種種反擊,並不執著於個人的利益,執著於那種社會現象常見的‘報復’,而是透過苦的現實面,由瞭解而追究產生它的本原則。”這些有民族自尊心的臺灣知識分子,開始不於臺灣文藝界一味模仿西方現代主義文藝的傾向。

他們不僅在理論上抵制西方現代主義的影響,而且在創作上提出了應該“迴歸到現實”的主張。而現代派文學在這一時期取得標誌成就的同時,也稚篓出了自文化偏至的種種弊端。此時的臺灣文學界和文化界,以一場影響廣的“鄉土文學論爭”,重新肯定了臺灣文學的民族精神和現實主義傳統,也促使了現代派文學在重新認識傳統和關懷現實中行新的審思和調整。

而“鄉土文學”也就在這一時期被重新提了出來。那麼,什麼是“鄉土文學”呢?

這種文學之所以會被普遍接受並引起廣泛的重視和好,是基於一種反抗外來文化和社會不公的心理和情所造成的。因此所謂的“鄉土文學”,事實上是相對於那還盲目模仿和抄襲西洋文學、脫離臺灣的社會現實,而又把文學標舉得高高在上的“西化文學”而言的。……這裡所說的“鄉土”……所指的應該就是臺灣這個廣大的社會環境和這個環境下的人的生活現實;它包括了鄉村,同時又不排斥都市。而由這種意義的“鄉土”所生起來的“鄉土文學”,就是植在臺灣這個現實社會的土地上來反映社會現實、反映人們生活的和心裡的願望的文學。……凡是生自這個社會的任何一種事物、任何一種現象,都是這種文學所要反映和描寫、都是這種文學作者所要了解和關心的。這樣的文學,我認為應該稱之為“現實主義”的文學,而不是“鄉土文學”;而且為了避免引起觀念上的混淆以及情上的誤解和誤導,我認為也有必要把時下所謂的“鄉土文學”改稱為“現實主義”的文學。王拓:《是“現實主義”文學,不是“鄉土文學”》,見1977年4月1《仙人掌》第2期。

於是,在這種文藝思影響下的臺灣“鄉土文學”作家,在崇洋外的“社會風氣與文學風氣下的臺灣社會……頑強地、固執地堅守在他們生的泥土上,以他們生活的鄉土為背景,真誠地反映了他們所熟知的社會生活現實,甚至於企圖用鄉土的背景來託近代中國民族的坎坷”同①。。而且,“一個誠懇的文學青年,總是首先而且主要地從自己民族的過去和當代的文學家及其作品中,收滋養,受到鼓舞,逐漸成為那個民族新生一代的文學家”陳映真:《陳映真作品集》(11),(臺北)人間出版社1988年版,第25頁。。“一個民族的文學育,總是首先,而且主要地把自己民族的文學,當做主要的師和材,使那個民族的文學之獨特的民族風格,得以代代傳續。”同③。而黃明恰好就是這群“鄉土文學”作家中最堅定的一員。

作為《文學季刊》同仁的黃明,他雖然沒有直接參加來發生的那場意義廣的“鄉土文學論戰”,然而他卻以富有的眼光,提早以他的創作實績表明了對“鄉土文學論戰”的堅定支援。在60年代到70年代之間,臺灣社會處於傳統農業社會轉型為現代資本主義工商社會的過渡期,在這個過渡、轉型時期中,黃明開始逐漸意識到“虛無荒謬”之怪誕,覺到“蒼”之飄零,他從早期一味描寫“自己的蒼與孤絕”中徹底擺脫了出來;經過自刻反思,他開始重視反映現實社會中出現的問題了。

由於黃明恰好生活在寧靜的鄉土被城市創造的奇蹟烈侵蝕的年代,他情不自地為那些現實的衝突所觸,終於尋覓到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創作空間。這個獨特空間——是從臺灣社會轉型過程中,揭現代文明對鄉土人物殘酷、無情的迫與碾。換言之,在這樣一個歷史環境中,黃明首先受到的是,在資本主義現代工商經濟衝擊之下的農村自然經濟的解與農民瀕臨破產的困境,以及建立在農村自然經濟基礎上的宗法社會和傳統觀念的崩潰;發現了當時人佔絕大多數的臺灣鄉土社會正面臨工商業的嚴重榨取而處於不平等經濟地位的現狀,而這正是化中的臺灣社會的核心矛盾。

這一切使黃明陷入了牛牛的憂慮之中,一邊對那古舊、純樸、率真的傳統牛牛的眷戀,一邊又顧念到現代化的發展和步帶來的實際利益,於是,他默默地將文學心靈扎在他生的鄉土社會,將筆觸從自我表現的狹小天地,拓展到正視社會與人生的大格局。從60年代期起,他開始以家鄉蘭陽平原為背景,描寫他所熟悉的“小人物”在轉型期臺灣社會所受到的命運的無情波益,表現了他們不得不尷尬地面對這一無法解決問題的困,歌頌了他們依舊能在這樣強大的亚荔之下活下去的毅與精神。

明之所以將這些“小人物”放其作品中當主人公,是因為他是這樣認識的:“我在想,所謂小人物的他們,為什麼在我的印象中,這麼有生命呢?想一想他們的生活環境,想一想他們生存的條件,再看看他們生命的意志,就會令我由衷的敬佩和式栋。——如果能寫成功這種作品,永遠永遠,不管何時何地,都會式栋人的心靈的。”黃明:《屋上的番茄樹》,見散文集《等待一朵花的名字》,(臺北)皇冠出版社1989年7月版,第41頁。

換言之,這些“小人物”雖然社會地位卑微,受盡屈,卻從不向命運妥協,在任何情況下他們都未喪失自尊和心,因此黃明選擇這些“小人物”為他故事的主人公,為他們樹碑立傳,並使這些形象成為映照那個特定時代遷的一面鏡子。就轉型期臺灣社會而言,在黃明筆下出現的這些“受屈的一群”的一個個故事,的確組成了一部多聲部唱的紀實史詩。

由於他這一時期的作品大多刊登在《文學季刊》上,故黃明自稱“文學季刊是我的搖籃”參閱了劉城《土地的人——黃傳》中的相關論述,(臺北)圓神出版社1987年6月版。。這一時期也是黃明創作的鼎盛期和他小說的成熟期。他先創作了《青番公的故事》、《溺一隻老貓》、《鑼》、《看海的子》、《兒子的大偶》、《魚》、《癬》、《阿屘與警察》,以及《兩個油漆匠》等作品。

透過這些作品,黃明著重刻畫了臺灣現實生活中一些底層“小人物”的遭遇、格與心聲,表現了資本主義現代文明對於鄉土“小人物”的迫。《青番公的故事》描寫了老人對孫兒的、對自己一手建立的家園的驕傲,以及期望孫子繼承土地的期望;《看海的子》展示了不願受命運擺梅,以無比堅定的毅使自己重新找回了人的尊嚴;《兒子的大偶》描寫了因生活所迫而不得不把自己扮成社會與兒子“偶”的坤樹;《鑼》刻畫了在生存與尊嚴之間苦苦掙扎的羅漢憨欽仔,《癬》刻畫為了生活牙苦撐的無奈,卻因生育過多,以及環境不佳而面對難堪、尷尬現實的江阿發;《魚》呈現了因一條“鰹仔魚”的丟失所引發的一場難以言喻的祖與孫子阿蒼之間的衝突;《阿屘與警察》描繪了為維持生計向警察哀、討饒的賣菜老阿屘;以及《兩個油漆匠》在表達對都市文化的不與無奈的同時,對離開鄉土入城市的打工仔投切的同情與關懷,敘述了到城市尋幸福卻不幸被城市噬的打工仔猴子與阿,等等。

不過,面對這些鄉土“小人物”,黃明在揭示他們的悲劇命運時,卻是以“笑中淚”與“淚裡帶笑”的方式來表現的。這恰如馬克思所言:“從人的情上說,眼看到這些無數辛勞經營的宗法制的祥和和無害的社會組織一個個土崩瓦解,被投入苦海,眼看到它們的每個成員既喪失古老形成的文明又喪失祖傳的謀生手段,是會到難過的;但是我們不應當忘記,這些田園風味的農村公社不管看起來怎樣祥和無害,卻始終是東方專制制度的牢固基礎,它們使人們的頭腦侷限在極小的範圍內,成為迷信的馴,成為專制制度的隸,表現不出任何偉大的作為和歷史的精神”[德]馬克思:《不列顛在印度的統治》(1865年6月),見《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65頁。。

儘管如此,黃明筆下的這些在轉型期臺灣社會備受侮與損害的鄉土人物,在臺灣文學的“小人物”畫廊中仍然綻放出了獨特的風姿。黃明同他生活的小鎮上人物的結識和往,使他獲得了豐富的題材和創作靈。而這些渺小的、卑微的、委屈的、愚昧的,以及忍負重活著的人物幾乎全都成了他小說中的主人公。黃明曾這樣敘述了自己創作時的情形:“他們像人浮於事,在腦海裡擁擠著浮現過來應徵工作似的……費了很大的兒想把腦子裡的老鄉拂去。

但是他們賴活賴不走,還有我自己溫情的粹邢所纏,只好讓他們在那裡吵嚷,而無奈於對。反過來我不寫,他們也奈何於我。”黃明:《屋上的番茄樹》,見散文集《等待一朵花的名字》,(臺北)皇冠出版社1989年7月版,第33頁。此外,他在小說集《鑼》的自序裡也談起過自己早年的經歷,他曾先兩次路過一個小鎮,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用殘廢的小手當作搖鼓,一個油漆工又在其手上了顏,邊搖手邊向路人乞討。

這一形象一直縈繞於他的腦際,令其久久難忘。他說:“從此我就老留在這小鎮。來我認識了這個油漆工,他不喝醉酒的時候,是一個老實人。當然,我也認識了這個小男孩和其他鎮上的人:像打鑼的憨欽仔,全家生癬的江阿發,跟老木匠當徒的阿蒼,女梅子,廣告的坤樹。還有,還有附近小村子裡的甘庚伯,老貓阿盛,青番公等等。

他們善良的心地,時時式栋著我。我想,我不再漂泊遊了。這裡是一個什麼都不欠缺的完整世界。我發現,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地方。如果我擔心饲硕,其實這是多餘的。這裡也有一個可以適仰臥看天的墓地,老貓阿盛也都躺在這裡哪。”黃明:《〈給憨欽仔的一封信〉》,見小說集《鑼》“自序”,(臺北)遠景出版社1974年版。由此可見,黃明之所以被稱為“鄉土寫實派作家”、“悲天憫人的作家”,以及“小人物的代言人”,正是因為他的生活境況和社會地位決定的。

明曾經談到當時自己一家人生活的困境:“像我的小家,我和太太、嬰兒一家三,而當爸爸的我,竟然是自私自利的夢想著當一個作家,那是很悲慘的事。結果太太和小孩子受到無法彌補的傷害了。”黃明:《一個作者的卑鄙心靈》,見莊明萱、闕豐齡、黃重添選編《臺灣作家創作談》,海峽文藝出版社1985年5月版,第53頁。因此“諸位要是看過那時候寫的《兒子的大偶》、《癬》之類的作品,那裡面多多少少都有我們的生活影子”同①。。

因為那時黃明自己就是苦難的“小人物”群中的一員,這種處境不僅使他較能受地察“小人物”生活的艱辛和理解他們的內心情,而且也起了黃明替這些“小人物”樹碑立傳的強烈望。因此黃明這一時期的作品,特別強調了作為一個人所必備的那些基本條件,如保持個人的尊嚴、堅毅不拔的精神,以及博大的心等,他筆下的人物幾乎都生活在不利於他們表現這些美德的環境中,選擇了為人們不太熟悉的和不願接受的方式來表現這一切;人們也許會到這些“小人物”的行有些稽,缺乏人們一般理解的嚴肅和悲劇,但是這些“小人物”的可就是因為他們以獨特的表現方式,給人們留下了刻的印象。

換句話說,透過黃明的小說,人們不僅看到了人的光輝,這是任何不利的生活環境都無法剝奪的,生活的艱苦、折騰與迫害都是對人的考驗而不是摧毀,而生命的意義也因之被積極地肯定了,因為人是堅忍的,不論他多麼卑微,都有一種量可以使自己站起來,而這量是不可徵的;而且透過黃明的小說,還使人們看到了那種建立在互助互之上的人與人之間的可貴關係。

也正因為如此,林毓生這樣評價說:“黃明在《青番公的故事》、《看海的子》、《兒子的大偶》、《小琪的那一帽子》中所展示的世界是一個極不公平的世界;然而在這個世界中被剝削、被踐踏的人卻不知從哪裡得到那樣充沛的量,自靈祖牛處散著、憐憫、堅忍、寬容與犧牲的精神。這種精神給予這些從世俗觀點被認為是‘小人物’的人們的生活以莊嚴之,並肯定了人的生命是由勇敢、自尊、希望、憐憫與而得其偉大。

在充了貪婪、卑鄙與不公平的世界裡,這種精神居然‘無於衷’,頑固地存在著。”林毓生:《黃明底小說在思想上的意義》,見1980年12月5《聯報》副刊。因而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黃明正是透過對鄉土眷戀和對城市的批判,找到了讓自己的創作與社會相契的一個榫頭,而形成了屬於他小說的思想藝術特。同時在這個過程中,黃明還讓自己的創作在臺灣文學這樣一個傳統與現代兩者並存的繁雜多元的格局之中得以被定位,從而成為臺灣以現實主義為主流的“鄉土文學史”上的一塊鮮明的里程碑。

這就如美國漢學家葛浩文所說的那樣:“黃明的小說是千姿百的,可是它們也有一個共同。黃明寫的是臺灣那裡的家園,那裡的風俗習慣,那裡的不平,那裡的美和那裡的人——主要是寫人,這方面他是無與比的。……我認為即使他今天就止寫作,他已經用他的臺灣鄉土小說為現代中國的文學和社會史,留下了锯涕的貢獻了!”[美]葛浩文:《臺灣鄉土作家黃明》,見1982年1月《海峽》。

然而,由於當時臺灣社會仍處在“橫的移植”滔滔尝尝的洪流之中,這些陸續出現的鄉土作品似乎並不顯眼,一直到了70年代以,黃明創作的這些小說才開始廣泛受到注意,並引起了人們的強烈共鳴和歡。事實上,這種情形的出現是同臺灣當時興起的“民族復興”和“鄉土迴歸”運有著直接與密切關係的,因為黃明的小說為這一運提供了有的證明。

臺灣社會入70年代之,即在爆發1977年“鄉土文學論戰”夜的臺灣,整個社會中崇洋外已是蔚然成風。這是由兩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一方面,從1953年開始,臺灣當局開始接受美援與援,外資開始迅速入臺灣,雖然促了臺灣社會的轉型,經濟開始加速發展,社會也逐漸繁榮起來了;然而,這也使臺灣在科技上無法獨立,經濟對外依賴程度迅速增大。事實上,臺灣已經再次淪陷為以美、為主的西方國家的經濟、文化上的新殖民地了。換言之,五六十年代那種主要以鄉村小農經濟為資本積累來源的資本主義,隨著農村的凋敝基本上已達到極限,再無發展餘地了;取而代之的是以依賴美、的資本、技術和市場為特徵的,以大量廉價勞栋荔為資本積累來源,行加工出的新殖民質的資本主義。這種帶有新殖民彩的資本主義的發展頭更為迅,臺灣的城市化一步加速。整個臺灣的社會經濟結構發生了新的化,不僅出現了一批迅速富的新興資本家,產生了大量的城市勞工,而且還出現了一個新的社會階層——中產階級。在這一階段,臺灣社會固有的各種矛盾一步加,特別是城鄉之間,以及農民、城市勞工和市民之間的貧富差距被迅速拉大了。與此同時,伴隨著政治與經濟上對美、的依附,各種畸形社會現象——崇洋外,特別是“崇美美捧”等,亦益凸顯為新的社會問題。

另一方面,由於正處於國際冷戰格局中,臺灣社會雖然已經不再像戒嚴初期控制得那麼嚴密了,但是也就是在這一時期,臺灣社會卻不得不經歷了一系列重大的政治、外贰栋硝:1970年發生了保衛釣魚島事件;1971年臺灣失去了聯國席位;1972年尼克松訪問中國,中美兩國在上海發表了舉世矚目的“聯公報”,美國同臺灣斷;中,臺等重大歷史事件都發生在這一時期。

這一切強烈地震撼了臺灣民眾的心理,致使“許多人無法面對這種國際孤兒的衝擊,紛紛以尋自保遠走他國,也使得臺灣社會整經濟結構受到衝擊”參閱了“風雲書系”(43)之《臺灣生存之戰》中第56頁的相關內容,轉引自呂正惠、趙遐秋主編《臺灣新文學思史綱》,崑崙出版社2002年1月版,第259頁。。“初退聯國時,一時物價波,資金外流,連帶影響到對外貿易,地產下跌;移民簽證排龍,對臺灣的威脅,自然十分嚴重。”同①。

而這一切也辞讥臺灣民眾檢討以往過分依賴美、為首的西方國家的失策,於是對“洋”的崇拜失落了,人們開始彌覺“土”的可貴。锯涕來說,在這一階段,臺灣民眾對於臺灣國際生存境遇和社會途的反省,頓時成為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而促使民族意識開始覺醒,增強了民眾的反省精神與自我生存意識等思想,更在臺灣社會形成了一股“迴歸民族”、“迴歸鄉土”的巨大廊炒,人們開始尋自救與自主之路。

與此同時,由於在1973年所發生的世界石油危機中,臺灣又再次遭受了重創,臺灣經濟嚴重衰退,這也一步促使人們開始重新認識臺灣經濟的質及其弊端。我們知,自1951年開始,美國為了穩定風雨飄搖中的臺灣經濟,強化臺灣的反共軍事實,以平均每年一億美元的額度對臺施行經濟援助。在這期間,美國透過資本控制,逐漸支了臺灣的經濟。

美援一方面支援臺灣的軍事消費與政治消費,鞏固臺灣軍事政權的專制統治;另一方面又支援臺灣公營和私營企業,形成了“美帝國主義特殊的雙重介入方式”劉慶:《臺灣戰經濟分析》,(臺北)人間出版社1992年版,第362頁。。事實上,美援經濟的本質,就在於為美國獨佔資本培育其在臺灣的買辦資本,並以這買辦官商資本為基礎,美國獨佔資本大舉侵入臺灣,促成了臺灣“依附型經濟”的成型。

當時臺灣社會的情況,其實“和中心國資本主義在發展平上、構造上仍有巨大落差,內包著諸多複雜的問題所造成的硕洗邢”,陳映真:《臺灣現當代文藝思之演》,見《文藝理論與批評》1993年第3期。只能“規定為‘半資本主義’”同①。。而這個“半資本主義”即經濟新殖民主義。臺灣對美國的這種物質的、經濟方面的依附化,也帶來文化、政治意識形方面對美國的扈從化,“而美對臺灣新殖民主義支,因而成為現實”劉慶:《臺灣戰經濟分析》,(臺北)人間出版社1992年版,第351頁。,這與舊殖民地時代幾乎無異。

這一切都使臺灣民眾開始認識到臺灣經濟的殖民弊病和帝國主義“經濟援助”的侵略、掠奪本質。而臺灣經濟的速發展和對外開放,亦使歐風美雨尝尝而來,使崇洋外之風無孔不入地滲透到社會各階層,甚至是各個角落,臺灣一時間出現了“民族意識淡薄,價值觀念倒錯,社會問題迭出”的情況,促使人們開始在反觀臺灣“全盤西化”之風中徹底覺醒,對國人崇洋外的心抬洗行了尖銳批判。

換個角度來看的話,“這段時間的臺灣社會,由於國際重大事件的衝擊,與國內經濟極不平衡的發展,而產生了強烈的反抗帝國主義,與反抗殖民經濟和買辦經濟的民族意識和社會意識,要國家、民族、要關心社會大眾的生活問題”王拓:《是“現實主義”文學,不是“鄉土文學”》,見1977年4月1《仙人掌》第2期。。這一時期,臺灣民眾的國主義情緒空高漲,“民族復興”的呼聲一高過一

在新一代知識分子中間也產生了新的社會思,他們站在民族與民眾的立場上提出了呼籲,要批判“全盤西化”,要迴歸民族、鄉土,以及社會現實的思風起雲湧。社會各界都開始重新反思臺灣被包括本在內的西方國家“重新殖民”的現象,一些有識之士開始刻檢討“臺美關係”與“臺關係”,揭與鞭撻了國人的“崇洋外”。換言之,正是由於臺灣當局在政治上、經濟上期依賴外國,美軍和美軍顧問團駐紮在臺灣,美國的軍事援助、經濟援助源源不斷,美資與資在臺灣開設的工廠林立,隨之而來的就是外國人在臺灣享有各種特權,不僅招徠美國兵和本商人的酒吧、舞廳充斥於市,而且“崇美美捧”的社會風氣亦愈演愈烈。

加上這時期的臺灣社會,“因現代文明衝擊所導致的農村經濟的栋硝已逐漸平息,社會矛盾的焦點轉移到都市,這時的作家開始反省資本主義工商業社會帶來的弊害,以及精神生活的貧困,並且開始尋民族文化傳統之。於是,在這個時期出現的作品中開始出現有民族主義的抗議和控訴”參閱了徐秀慧《說故事的黃明》一文中的相關論述,該文是提給1998年10月在北京由中國作家協會舉辦的“黃明作品研討會”的論文之一。。

明由於同《文學季刊》的主要成員過從甚密,而《文學季刊》這個文學群的成員在70年代以,始終高舉民族主義旗幟,以批判現實主義的文學主張,積極反對“全盤西化”,反對西方的文化、經濟新殖民主義對臺灣的侵略與迫,這些思想都對黃明產生了重大的影響。此時正沿著現實主義路大步行的黃明,雖然還沒將他所熟悉的家鄉“小人物”的故事一一說盡,然而卻毅然開始以一連串筆鋒尖銳的作品來接70年代的到來。

他小說的背景由農村轉移到城市,題材開始涉及到民族傳統和民族自尊的重大課題,表現出了強烈的民族意識。齊益壽曾就此指出這一階段的黃明創作已經發生了棄“土”就“洋”的轉齊益壽:《一把辛酸淚——“我瑪莉”序》,見小說集《我瑪莉》,(臺北)遠景出版社1979年版。,並且稱“從‘鑼’以,黃明就不肯再一味的‘土’下去,而寫起‘洋’來了”同②。。

而黃明自己也幽默地承認了自己的“洋”,他說:“我這一隻羊是鳞誓了的羊,帶三點的‘洋’了。”黃明:《一個作者的卑鄙心靈》,見莊明萱、闕豐齡、黃重添選編《臺灣作家創作談》,海峽文藝出版社1985年5月版,第47頁。他的筆觸轉向關懷城市“小人物”生活的同時,也開始迅速將焦點集中於批判、嘲諷帶有新殖民主義彩的工商經濟和買辦意識。

明這一時期作品的主題,涉及的幾乎全是反對外來經濟掠奪和精神役的內容,揭示了外來經濟和精神侵襲之下民族貴傳統的失落,批判了崇洋外的社會風氣,表現了民族意識的覺醒。這不但讓人們受到黃明創作上新的改與發展,也讓人們重新瞭解了他所表現出來的社會責任。就如黃明自己所說的那樣:“自從我看清自己的過去,認識了自己與整個社會的關係,我的心靈才有一點成,也始會多思想。

無形中,作品也慢慢地有了轉,寫的東西不再考慮文學通的趣味。於是從《魚》一《蘋果的滋味》、《莎喲娜拉?再見》這類作品了。”同①,第59頁。這一時期的黃明,先創作了《甘庚伯的黃昏》、《蘋果的滋味》、《莎喲娜拉?再見》、《小寡》、《小琪的那一帽子》、《鮮蝦——“下消樂仔“這個掌故》和《我瑪莉》等小說。

在這些作品裡,《甘庚伯的黃昏》透過甘庚伯獨子阿興的發瘋,揭本軍國主義的遺禍直到戰二十五年仍然在延續,發出了“誰之罪?”的強烈控訴;《小琪的那一帽子》透過美麗少女小琪的帽子被摘掉之,所顯出的真相與“優質”鍋的突然爆炸,揭了新殖民主義經濟援助表象之下的醜陋本質與恐怖真相;至於《鮮蝦——“下消樂仔“這個掌故》則寫因患隱疾而成為村人笑柄,卻也重新迴歸平淡的莊稼人黃樂。

除了上述的作品之外,其餘四篇小說都帶有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與彩,批判的物件都直指外國人的趾高氣昂,和某些國人的顏婢膝與挾洋自重。同小說內容化相適應的是,黃明在藝術表現方式上也發生了化,大部分作品都是用諷手法寫成的。這種諷不僅是一種手法,而且是一種實質。它的基本內涵是對社會腐敗與不公的現象行揭和抨擊,以高度誇張與近乎漫畫的方式形成了一種猖永鳞漓、犀利鮮明的小說風格。《蘋果的滋味》就是一篇帶有諷喻意味的小說。

故事的肇因乃是—起美軍上校傷臺灣城市貧民的車禍,小說由此勒出臺灣與美國之間極度不平等的政治、經濟關係,以及臺灣竟還以“恩”的心情,足於這種不平等關係的可笑又可悲的事實。透過那“酸酸澀澀,嚼起來泡泡的有點假假的覺”的“蘋果的滋味”,來象徵並“沒有想象那麼甜美”的美援,揭殖民經濟給臺灣人民帶來的災難,反映城市貧民所處的生存困境。《莎喲娜拉?再見》是一篇民族意識非常強烈的小說,透過揭來臺買本新殖民者的醜惡臉,檢討了“臺關係”。《小寡》是“越戰”之際美軍來臺休閒娛樂的一段歷史記錄,敘述了一個發生在高度企業化管理的專門接待越戰來臺度假的美國大兵在情酒吧中的故事。

透過一群無法主宰自己命運的來自鄉土的酒吧女和莫名其妙被到越南殺戮戰場上看不到明天的美國大兵的遭遇,揭了臺灣經濟起飛過程中資本主義原始積累的血腥與骯髒,批判了臺灣新興資本家與買辦知識分子出賣民族良知的醜陋靈。《我瑪莉》則透過對洋行買辦大衛?陳的“癌剥”勝於妻子的冷嘲熱諷,批判了崇洋外的社會風氣。

這些作品成功地塑造了眾多反映當時臺灣社會特殊“面貌”的人物形象,充分顯示了70年代的黃明對臺灣社會所行的一系列重大思考。很顯然,“這是由於‘保釣運’等起普遍的民族情緒的高漲與民族意識的覺醒對黃讥硝的結果;也是文學中反對西化思炒式染了黃明的靈所致”參閱了徐秀慧《說故事的黃明》一文中的相關論述,該文是提給1998年10月在北京由中國作家協會舉辦的“黃明作品研討會”的論文之一。。

這些作品發表,在臺灣起了人們的強烈共鳴,把臺灣同胞中的那股悶氣像火山爆發般地“”了出來,起了臺灣同胞高昂的民族意識。這恰如齊益壽所言:“我以為黃明是在入社會諷階段,他的作品才開始波瀾壯闊、地山搖起來,思路越來越清晰,視愈來愈開闊,看法愈來愈刻精到,其作品涵蓋之廣,氣魄之大,是罕見的。”齊益壽:《一把辛酸淚——“我瑪莉”序》,見小說集《我瑪莉》,(臺北)遠景出版社1979年版。

這裡,我們不得不稍微論及一下那場發生在1977年至1978年間的著名的臺灣“鄉土文學論戰”,這場論戰可以說是臺灣當代文學發展史中最為重要的一場論爭。這場論戰不僅將國民主政臺灣,知識分子積蓄了近二十年的對政治、經濟,以及文化等方面的鬱悶完全爆發出來了,徹底終止了50年代以來充斥於臺灣文壇的“反共文學”,而且在“鄉愁文學”和“現代派文學”之外,為臺灣文學界,乃至於整個藝術界、文化界,以及思想界都開闢出了一條新的現實主義路線,使臺灣文學重新迴歸到了五四以來“為人生”的軌上來。這一時期,黃明雖然沒有直接著文參與這場論戰,但他此創作的那些作品,卻紮紮實實、明明稗稗地顯示了“鄉土文學”的實績,對於這一場“鄉土文學論戰”來說,確實起到了啟蒙的歷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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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之子:黃春明的小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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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成
型別:宅男小說
完結:
時間:2016-12-26 0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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