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兩世印（清穿）

碧清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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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某醫院，通往急救病房的路上：
“嗣！你看著我，你跟我說話！不要睡！不要睡！！”我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推著擔架車向急救室的方向繼續奔跑著。
“傻丫頭，你還會關心我啊……咳咳……咳！哭什麼……我還沒死呢……咳……”嗣單手摁在胸口，想盡量緩解咳嗽引起的胸口震痛。
“閉嘴！什麼死不死的，我不許你死！不許！不許！”，他怎麼咳嗽的如此劇烈？我狠狠的咬著下唇，他不可以有事，我不可以讓他有事……
“放心……我……我欠你的還沒還清呢，怎麼能死……”，他氣喘吁吁的說著，雙目緊閉，“傻丫頭……還有多遠……才到？”
我抬眼望去，“20米！還有20米就到了，你要堅持住啊！”
“停下……”我一怔，低頭看他雙眸閃爍滿是柔情地望著我，讓我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四周好似突然安靜下來，其他的一切也都隨著消失了。時間停止，無聲空白的空間裡，只剩下我與他相望的目光。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眼神，一切都是這樣的熟悉，可為何，我卻看不清這雙明眸的主人是誰？他……不是嗣嘛？眼前閃過無數畫面，可我卻一個也看不清。該死！我低咒著。
“停下……我有話對你說……”嗣虛弱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抬頭望去，10米，還有10米就到了，我沒聽他的，腳步又加快起來。
“啊！！！”擔架車驟的停了下來，我一個不穩向前趴去，卻趴在了擋在我前方顫抖的手臂上。只見嗣右手狠狠的抓住旁邊房間的門框，手臂顫抖，肌肉繃得緊緊的，青筋盡露。
“你幹什麼！瘋了嗎？！你個白痴！！白痴！！”我心痛的抱起他的手臂，責備的話語脫口而出。他瘋了，居然一把抓住門框迫使車停下來。天，他哪來這麼大的力氣？沒理由的。難道是回光返……不不……不會的……不會的……我拼命的搖頭阻止自己想下去。
“傻丫頭，又亂想什麼呢？低下來點……有悄悄話跟你說……”嗣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可臉上卻依舊掛著微笑，暖暖得包圍著我。他顫抖的抬起右手，手指緩緩插入我凌亂的髮間，扣在我腦後，把我輕輕壓向他。
剛才因慣性撲倒在地的大夫和護士很識相的離遠了幾步。
我屈膝跪在擔架車旁，撥去他額前的幾縷碎髮，望著這個一年來給帶我來無數快樂的人。雖然頭髮凌亂了些，血也染紅了原本雪白的衣服，可他卻依舊那樣的帥氣而又美麗。總能吸引著周圍人的目光，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無時無刻不掛在臉上的笑容，總能以最輕鬆的方式，擊潰他人心中的最後防線。每次看到有人流著口水望著他時，我都恨不得拿袋子把他包起來，然後大喊‘你們不許看！再看我可要收費了！他是我……’一塊大石卡在胸口，我緩緩地收回了停留在他臉頰上的手。他從未對我有過什麼承諾，也從未肯定過我跟他的關係，一直以來……也許，只是我……他，不是我的……從來，就不是……
脖頸間異樣的感覺，我低頭看他正拎著我脖上的紅繩，專注的看著那個鏤空雕有“一見清心”的翡翠掛墜，表情冷漠，似有千萬個死結繫緊了那原本光潔的眉心。記得當初，我們還是因為這個玉墜而相識的。可是，為什麼他每次看到這個墜子時，都會輕輕皺眉？這個問題埋在心裡已久，可我卻始終開不了口，也許是我更怕得到答案。
“……也好。”他微嘆一聲，“什麼？”我本能的問著。他沒有回答，只是揚起一側嘴角拉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一點點地鬆開手，讓玉墜緩緩滑入我的衣內。在玉墜全部末入我衣中那一刻，他眼底突然劃開一道好深的裂痕。眼淚猛的湧滿了我的眼眶……那道傷口……
他輕點頭，我會意的身子前傾，低下頭將耳朵貼在他的唇邊。
他薄唇輕顫，呼吸有些不穩，“我……愛……你……”心臟咯噔一下跳到了喉嚨口，預想中的臺詞出現了。我咬緊下唇，一滴眼淚滴在了他胸前，溶入了血泊中。我轉過臉看他，他依舊笑著，手移到我後頸把我輕輕壓向他。我鬆開下唇，似絕望地閉上眼睛迎合著。
“終於還清了。”他輕咬著我的唇，淡淡的說著。我驟的睜開眼睛看著他，‘還清了’意味著什麼？心中一種不詳的預感，“你……”
“你愛我麼？”他突然問我。
我一下愣在了那裡，還未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我愛他，麼？這一年來的種種在眼前快速回放著。清心……傻傻的……甜甜的……亮亮的……一股又一股的不明感覺湧上心頭。
我愛他的不是麼？
我不是愛他的麼？
我愛的不是他麼……
我雙唇顫抖著，眼淚不停的在眼眶打轉，不知該如何是好。天知道我心裡多想對他說一句‘我愛你’，可嘴卻怎麼也不聽使喚。一種奇怪的感覺，一個模糊的人影在腦海裡晃動著……他是誰？那身形那麼熟悉，他，不是他麼？我惶恐的問著自己，胸口被巨石壓著，快窒息了。
嗣似讀懂了我的表情，微微搖頭，臉上露出絕望的笑容。
“嗣。我，我……”
他臉色突然一變，“噗！”側身猛的吐出一口血來。醫生和護士忙跑過來推著擔架車向手術室奔去，長髮隨著奔過我身邊的人飛揚起來。卡！畫面停止，影像轉換成黑白色，我臉上呈現出熟悉的表情……可這表情，曾經出現在哪裡……
擔架車已跑遠，可我仍傻呆呆的跪在原地，嘴半張著，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滾落，可卻怎麼也吐不出那含在嘴裡的三個字。胸前溫熱，嗣的血在我衣服上留下了一片鮮紅……淚水滴滴墜落，一遍一遍的沖刷著我的眼球，可卻怎麼樣也洗不清那個熟悉的身影。
從何時起，我已不能忘記——那次朦朦朧朧的相遇，那個突然開始的憂鬱……
“清兒！！！”一聲似哀號般的呼喚喚回我所有思路，我驟的轉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咣！”一扇剛剛關閉的急救室房門，阻擋了我望向聲音主人的視線。
“啊！！！”似萬箭穿心，百蟻穿心般，我起身朝急救室狂奔而去。在離手術室還有不到一米時，我猛停下了腳步，身體無力地跪坐在了地上。你，一定要這麼殘忍嗎……
“清清，寶貝兒！”身後傳來爸爸跟小惠呼喚的聲音。
我仰臉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滾落，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如果這是一場夢，就請讓我永遠不要再醒來。幾乎所有童話的開端，都是從王子與公主，一場美麗的邂逅開始。我們一邊埋怨著故事的俗套，一邊心甘情願的跳了下去，痴迷不可自拔。
如果有如果，是否能回到曾經；如果有如果，我能不能再愛你一次……感覺胸前的玉佩似在發光，可我卻渾身痠軟無力，眼睛睜不開，腦子越來越沉，意識逐漸模糊……既然你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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